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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菊韵·平凡人生】奇恋(征文·小说)

日期:2022-4-25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美兰者,美丽兰花之谓也。

可是,当那个叫时美兰的人,站到我面前时,我却吓了一跳。

而更叫人惊奇的是,后来又出现了两个叫美兰的人。一个姓石,一个姓史,如果不是写在纸上,你根本没法把他们三个人的名字区分开来。而且就是这三个人,在幸福公社的幸福村,演绎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奇恋。

那年我在县教育局做视导员,有一回下到幸福公社视察,中心校校长带我到幸福村小学,跟我说,幸福村小学,有一个教政治和语文课的老师,是在大学学法律的,在人民大学念过,姓时,叫时美兰,介绍你们认识认识。

一听名字,我就想一定是一位文静秀气的女老师。所以当一个彪形大汉敲开校长室的门,站到面前时,并说他就是时美兰,我竟一下子愣住了。两道粗黑粗黑的剑眉,一对闪着强光的黄眼珠,宽宽的鼻梁,大大的嘴巴,黝黑黑的一副方脸盘。

校长见我一脸惊愕的样子,就介绍说:这位就是时美兰老师。这位是县教育局的张老师,以前也在咱们中心校工作过。

时美兰伸出小簸箕一般的大手,紧紧握住我的手,嘿嘿笑了两声说:还请多多指导!

我只觉得手指尖被握得生疼,这哪里是捏粉笔头的手,分明是一只握枪杆子的手。

后来我才知道,时美兰确实是军人出身,十六岁初中还没念完就参了军。因为那时候初中生在部队里就算是很了不起的知识分子了,被分配做宣传工作。解放后转业到省委宣传部理论处专门研究理论。后来又作为调干学生,被保送到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专门学习法律。因为脾气倔犟,好拔犟眼子,又常好把部队的作风带到讨论会中,说即使胡风的意见是错误的,也应该允许不同的观点互相争论,最后滑落进了胡风分子之流。被开除了党籍和学籍。好在领导上念及他在部队上立过功,保留了公职,从行政十七级(正科级)降为行政二十三级,下放到农村劳动改造。媳妇离了婚,远嫁去了成都。他也就成了孤家寡人光棍跑腿子一个了。

先前是下放到胜利村当农民,后来又转到光荣村,有一回幸福村的老支书上光荣村的闺女家串门,听闺女说他们村有个当胡风分子的调干大学生,在地里干活尽出洋相,一头晌,别人都铲两根垄了,他还在原先的一条垄沟的地当间晃悠呢。老支书就找光荣村的老支书,说你把那个姓时的胡风分子给我吧,省得在你这儿成累赘。幸福村的老支书把时美兰领回幸福村,把他安排住到石柱子家的西下屋,并跟石桩子媳妇交待,往后就在你家搭伙吃饭,该收多少钱收多少。这样你们家每月也能收入几个现钱,也好给石桩子抓药。省得老是东家借西家抬的,

石柱子两口子一连迭声地谢着老支书。老支书说你们不用谢,解决了时老师的吃住问题,你们也是帮了我一个忙呢。咱们村小学的老师,最高的才是个初中生,我领回来的这个人人家可是在京城里念过大学呢。能多给孩子们教点文化水儿,将来能出息几个人才,咱幸福村才能真正往幸福上奔呢。

第一节课,时美兰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,说:我娘生了九个臭小子,特别想要一个丫头,可是第十个还是个臭小子。就给我起个女孩儿的芳名……

没等自我介绍完,教室里就暴发了一阵持久的哄堂大笑。学生们还一个劲往后排的一个女学生脸上瞅,那女孩子脸胀得通红。

时美兰这时才想起,那女孩的母亲,石柱子的媳妇,也叫美兰,叫史美兰。听起来好象是和他同名同姓。所以吃早饭的时候,石柱子喊:美兰,你给时老师碗里卧个鸡蛋。他还愣了一下,史美兰就冲他微微一笑,两道细细弯弯的眉毛动了动,没有说话,把一碗热腾腾的小楂子粥放到他面前。时美兰看见碗里果然有一个黄澄澄的卧鸡蛋,赶紧说:不,不用。留给石柱兄弟……

史美兰却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用黑黑的眼珠笑盈盈地向他瞄了一眼,用眼神说,他那有,你快吃吧。

吃晌午饭的时候,时美兰就乘史美兰没注意,偷偷地把放在他碗里的半个咸鸭蛋,放进了刚刚五岁的二兰子的碗里。史美兰后脑勺上好象长了眼睛,她转过身来,又冲他微微一笑,动了动细细的眉毛,把留下来可能是要留给他下顿饭吃的那半个咸鸭蛋,扒了皮放进他碗里,看着他吃完了,才转身走去。

交伙食费时,时美兰就故意多交了五块钱,史美兰却又是一声不响地微微一笑,挑动了一下弯弯的细眉,一边用眼神向他表示谢意,一边又把那多交的五块钱退了回来。时美兰刚要再送回去,史美兰却又盈盈一笑,眉毛一弯,早已迈着小碎步走出了屋门。

于是,时美兰就用不吃鸡蛋和咸鸭蛋,默默地表示抗议,史美兰就把鸡蛋和咸鸭蛋弄碎了,合进小楂子和大楂子粥里,端到他手里,用细细的嘴角和弯弯的眉毛,冲他盈盈一笑,就又转回身去给两个孩子盛饭。时美兰便无计可施了。就在心里盘算,什么时候托省城里的熟人,买点治肾炎的好药。石柱子的肾病挺厉害,一直靠吃消炎片维持。

时美兰当时还不知道,其实学生们持久地哄堂大笑,因为除了史美兰,村里还有一个叫美兰的女人,而且也姓石。听起来和他完全同名同姓。而且那个叫石美兰的女人,还是个全公社都颇有名气的人物。不仅小模样长得水灵俊秀,如花似月,还是个活学活用和写小靳庄诗歌的能手。上地区上参加过讲演和表演呢。

时美兰第一回领教石美兰的风采,还是在上完四节课往回走的的半路上。

站住!

时美正一边走路一边低头寻思,石柱子的大闺女大兰告诉他,他每回讲语文课,窗户外面都像有一个人在偷听。突然听到一声大喊,吓得一激灵。抬头一看,是一个穿一身绿军装的姑娘站在他对面。即使肥肥大大的很不合身的半旧绿军装,也罩不住她无与伦比的俊秀和媚气。可是她的大嗓门,却与她容貌的美丽,一点也不相称。

你听见没有?叫你站住!

尽管弯弯细细的眉毛无比威严地倒竖起来,却也掩盖不住一脸的妩媚。只是那凌厉的有些像男人般粗哑的嗓音,像一把无形的尖刀,阴森森地直刺过来时,叫时美兰着实感觉到骇然。

我问你,这些天上课,你都讲了些什么?

讲,课文……时美兰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因为他在讲完课文以后,还剩下不少时间,就即兴又给学生们讲了几首脍炙人口的唐宋诗词。见学生们特别喜欢,就每节课后,都教给学生三二首。

你老实交待!“众鸟高飞尽,孤云独去闲。”是暗含什么意思?“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”是宣扬什么思想?“别是容易见时难,流水落花春去也”你是在影射什么?“谁道闲情抛弃久,每到春来,惆怅还依旧”你要宣扬什么情调?“莫愁前路无知已,天下谁人不识君?”你是在发泄对你不公平?“夜来风雨声,花落知多少。”你是在攻击谁?你这是不是在表达对伟大社会主义社会的不满?

时美兰震惊得呆住了,连他自己都不能一口气把这些诗句念出来,这全是这些日子他给学生们讲过的唐宋诗词,她怎么能张口就来?这个石美兰。到底是个什么人物?他仿佛听谁说过她是大队副支书,还是公社革委会常委……

却猛然又听到一声怒喝:你盯着我的脸干什么?老实交待你的问题!

时美兰赶紧垂下头,立正站好:是,我老实交待。我……

按照这些年来早已经训练有素的程序,从如何成为胡风分子开始交待自己的罪行……最后说到这些诗词,却不知该怎么批判自己。正在寻找词句,却见二兰子飞跑着跑过来,一把抓住他的袖子:我娘都等着急了,叫你快回家吃饭。不由分说拉起他就跑。

时美兰一边挣脱着二兰子的手一边说:二兰子,快放开我,我还没交待完……

可他的话还没说完,却见那石美兰把细弯弯的眉毛一拧,狠狠地瞪了一眼,气哼哼地一摆手,一扭身子,迈开大步噔噔噔走人了。

却不知怎么,时美兰总觉得那黑亮亮眼珠狠狠一暼的后面,像是隐隐约约隐藏着一个什么不易察觉的东西。他却猜不出那是一个什么东西。

这天夜里,躺在小火炕上,时美兰还在想,这个石美兰,是怎么把两个多月来他讲过的三四十首诗词,奔儿都不打一下,就能把其中的一些句子随口念出来。难道他上每堂课时她都在窗户外头偷听?

在公社开了一天的会,往回走的石美兰只觉得脑袋瓜生疼,一点也没记住那些个你喊我叫的人都说了些什么。这些日子以来,就老是觉得神志有些恍惚,睡觉也睡不好,吃饭也吃不香,脑海里常常是一片空白。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。拐过鸡冠山的山角,她忽然看见一个大个子男人,正大步流星地往山上奔。不用看那人的脸,她只凭感觉,就认出了那个男人是谁。心口窝竟止不住砰砰砰急跳起来。她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,想止住心跳,却反而跳得更厉害了。睁圆了的一对美丽的大眼珠,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个往山急走的人,却一下看见正有一个人从山上蹒跚着脚步走下来,背上还背着一捆笤条。石美兰一眼就认出了,那是史美兰。她知道,史美兰经常上鸡冠里去采草药,顺便再割一些笤条回来,编些土篮卖。

这时只见那个高个子男人,迎着女人紧跑了几步,不由分说就把女人背上的笤条背到自己肩上,见女人走路一瘸一拐地,就伸出一支手挽住女人的胳膊,掺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山下走。那女人一开始还挣扎着想躲避,却怎么也挣不脱那高个子男人小簸箕一般的大手,那女人往四围看了看,没看见有人,也就不再挣扎躲避,任凭男人挽住她的胳膊,两个人就肩并肩地往山下走。

不知为什么,看到这个情景,石美兰眼眶里的泪水,再也忍不住了,泉涌一般地扑簌簌滚落下来。浑身一下像散了架子,她站立不住,踉跄了一步,跌倒在身旁的一棵千年老偷树上,竟呜呜地大哭起来。

第二天响午,党支部副书记专政小组组长石美兰,把几个五类分子集中到场院训话。训完话,她把时美兰单独留了下来。

石美兰一立楞眼珠子,喝问道:

那天我叫你交待的那些问题,你想好了没有?

时美兰一时不知道石书记指的是什么。要他交待哪些问题。愣愣地瞅了石美兰一眼。

石美兰却又把细弯弯的眉毛一拧,厉声说:想不起来是不是?那好,你就在这立正站好,站上三个钟头。看你能不能想起来。

正是大响午,炎炎烈日当头,只站立了十几分钟的时美兰,就已经是大汗淋漓了。又站了半个小时,浑身的衣服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。眼前开始冒金星,喉咙干渴得像要爆炸了一般。别说再站三个小时,就是再烤十分钟,也得把他烤糊了。

却就在这个时候,头顶上突然撑开了一把雨伞,那雨伞虽然已经破得千疮百孔,但是却像一片云彩遮在了头顶上,挡住了炎炎烈日的爆晒。紧接着,时美兰看见一只空罐头瓶子,伸到他嘴边,紧贴住他干裂了的嘴唇。他张开大嘴咕噜噜一口气就把一罐子井水,喝了个精光。

他没回头,却一眼认出了那个罐头瓶子。因为史美兰每次都要把他买给石柱子的罐头给他留下一半,两个人就常常因为争执不下而闹个半红脸。那一只高高擎起雨伞的细长的手指,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。回为每天每顿饭,他都是从这只细长长的手指上,接过饭碗的。

不不不!你快走!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叫道。因为凭着十几年来当黑五类的本能,他知道后果是什么。可是那个女人却像根本没有听见他说的话,或者听见了却毫不理会,只是把左手换成了右手,把整个雨伞都尽量多地遮在他头顶上,而她自己却大半个身子,都晒在毒毒的日头底下,一动不动地挺立着她那苗条细弱的身子,挺胸昂首地站立着,全然不顾越来越多围观人们嘻嘻的哄笑,和一道道直直射过来的尖利目光。

石美兰气得七窍生烟:史美兰!你还知道不知道啥叫磕碜?!大白天你也敢养汉子!

扑过来一把夺下史美兰手里的雨伞,一撇撇出了场院外头。史美兰却没喊也没叫,三下二下脱下自己身上的褂子,上身只剩下一件破了好几个洞的薄薄的背心。她把那件蓝布褂子一抖抖开,双手高高擎起,像一把大大张开的伞,又遮在了时美兰脑瓜顶上,自己却完全暴露在毒日头底下。

人们一时间惊呆住了,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,一双双眼珠直愣愣地瞪直了眼儿。

石美兰也一下子傻住了。不知该怎么办了,禽在眼眶里的泪水珠,突然噗簌簌泉涌而下……

这时候听到了报信的老支书急火火地赶了过来,嗷唠地喊了一嗓子:行了行了!都在这儿现什么眼!都给我下地干活去!

石美兰病倒了,发高烧说胡话,一连打了十几天吊针。稍微好了一点,就住到公社的表姨家去了。表姨打小就喜欢她,把她当成亲闺女待。表姨只有一个儿子,在部队上当营长,眼看就到三十了,还不说媳妇。表姨姨夫知道儿子的心事。只是美兰总说自己岁数还小,正是好好干革命的时候,这种事现在顾不上。所以一到了表姨家,表姨表姨夫就拿着当个宝似地供了起来。

史美兰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还是一日三餐调着样地侍候两个男人,两个孩子。给他端饭时,也还只是微微一笑,弯弯的眉毛一动,不说话。时美兰一直想帮助她做点什么,她却什么也不叫他伸手。轻轻一笑说:你还是去看你的书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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